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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盘蒜泥耳片(上)

2020-12-18 17:02| 发布者: 素笺淡墨| 查看: 607| 评论: 0|原作者: 李国芹 分享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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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 安小芃的腰有些疼,扔下手机,伸脚够着拖鞋踢拉着往阳台走。皮粉色碎花睡裤有些拖地,裤腰松紧带弹性有些疲软,像安小芃的脸。 年轻时再累,睡一觉皮肤和精力又像崭新的橡皮筋一样,橡胶分子挤挤挨挨,手拉手站在一 ...

    

      安小芃的腰有些疼,扔下手机,伸脚够着拖鞋踢拉着往阳台走。皮粉色碎花睡裤有些拖地,裤腰松紧带弹性有些疲软,像安小芃的脸。

    年轻时再累,睡一觉皮肤和精力又像崭新的橡皮筋一样,橡胶分子挤挤挨挨,手拉手站在一起,弹性十足。此时的安小芃,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已快进入暮年,细胞壁的张力早已撑到极限,开始缩水,皱巴。

    不过,此时的安小芃并不很沮丧,她早已过了镜子前掰着脸极力抻展皱纹的年纪,零部件还算争气,除过偶尔需要膏膏油,润滑一下,只是,曾经黝黑发亮的头发,从去年开始突然就花白了,仿佛它们商量好来提醒安小芃,你已经五十岁了。

    安小芃有些紧张,容颜可以皱巴,但硬撅撅的白发支棱在脑袋上,像无数杆白旗,戳着她的眼睛,还有心。

    抽空安小芃把睡裤上的松紧带换了,穿起来舒服了很多。十年前买的这套睡衣有些大,十年后依然。上了岁数的她体重一直徘徊在92斤左右,不是刻意保持,她根本吃不胖。老张总说女人上了年纪要圆润点好看,否则干巴巴的,显老,不贵气。安小芃知道自己是劳碌命,操心太多,加上二十多年的倒班工作,不贵气也是自然。

    大年初三,整个世界安静得出奇。从阳台一眼望去,空间和时间都很安静。这些年虽说禁放烟花爆竹,可这个城市周边村子还是会传来遥远的年的声音。那些声音让安小芃心里有底气,究竟什么底气,她也说不清。

    而这个鼠年开端,让安小芃心里有些慌。

    老张一大早上班去了,他上的是运行班,无论天大的事,只要设备还在运转,工人就得按照上班第一天的排班表,循环下去。再说了,防控保电是重中之重,这既是生产生活需要,也是稳定社会任务,这可不是儿戏。

    和老张不同,上了二十多年运行班的安小芃三年前被调整为常白班,早出晚归,能看到日升日落。一开始,她竟有些不适应,总是在后夜一激灵爬起来,嚷嚷着坏了,迟到了,着急慌忙拉起衣服就往身上套,忽然明白状况,歪头倒下,连胡乱套上的衣服也不想脱,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
    这种慌乱持续了几个月,总算踏实了一些。比起五十岁还在三班倒的老张,安小芃觉得很幸福。面对老张,她有些内疚,这种幸福小心翼翼藏在眉梢里,不敢走漏一丝风声,生怕刺激到他已经快崩溃的思想和身体。

    独自在家里已经窝了四天了。

    老张这几天是白班,女儿放假去东北的同学家玩,原本计划过年前赶回来,这下可好,回不来了,索性就呆在那儿过年吧,从小到大,女儿都很乖,乖的让安小芃心疼。孩子跟自己视频说想去东北玩几天再回家,安小芃二话没说就答应了,女儿长大了,应该给孩子一些自由空间。可不是嘛,像女儿这年龄,安小芃早就离开家一个人求学工作了。如今的孩子,都是在蜜罐里长大的,家长恨不得替他们把天下扫荡清爽,才敢松手。究竟是那个年代自己胆大,还是如今的江湖不再是背一腔勇敢就能行走的?

    不得知。

    安小芃这几天的行动轨迹就是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卫生间,蓬头垢面,裸着一张风霜满面的脸。关系最近的就是手机。躺床上看、窝沙发上看,吃饭看,电视开着还在看,除了有时给女儿视频聊会天,剩下的就是关注这场来势汹汹的疫情。

    安小芃不停刷屏,查看各种公众号的推送,铺天盖地都是有和疫情有关的各种新闻。年前网上传的有关武汉新型病毒肺炎的消息隐隐约约,直到武汉封城,安小芃还自我安慰,武汉离铜城还很远。

    一天到晚都在单位,晚上回来天就黑了,也没有想着去采购点防护用品,直到大年初一看到铜城政府网上发布确诊了三例,安小芃心里一下子慌了,原来,危险离自己如此之近。

    安小芃赶紧穿上外套跑出去,大年初一,药店基本都关门歇业了,小区附近开门的仅有两家,同样的结果:口罩断货。药店那个女孩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有些轻慢,口气悠悠地说,您现在才想起来?都断货好几天了。

    安小芃脑袋有些发懵,什么时候开始口罩断货了,自己竟这般蠢,后知后觉。这下可好,老张还在上班,最基本的防护怎么办?翻箱倒柜,阿弥陀佛,找出来几个一次性口罩,这还是前两年自己脸过敏时买的,不知道过期了没有,但总比裸奔好吧。打电话问了老张,他说单位原来发的劳保口罩还有几个,暂时不用担心。安小芃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。

    通过手机查看各种公众号推送,安小芃知道了从政府到基层再到社区,群众都被发动起来,路口,小区门口等全面设置检测点,全面防控,不留缝隙。在疫情面前,这些普通人所呈现出来的坚定、勇敢和严阵以待,都让安小芃安心踏实,冲淡了一些早晨醒来看到科比离去带来的悲伤。

    手机不断地在嘀嘀,单位各种工作群在发预防新型冠状病毒有关文件,无论在岗还是休假员工,一天两次要向部门和班组汇报每天的动态和身体状况,安小芃掐着点给班上汇报,比上班一大早看生产总结还及时,认真。

    安小芃泪窝浅,这是她的弱点。三十岁看电视《刘胡兰》哭得稀里哗啦,以至于喉头充血,眼睛肿胀,被老张连骂带笑训诫一番,再遇到可能涕泗滂沱的电视,一律跳过。安小芃的泪点太低,这有悖水瓶座的特质。

    那些逆行医护人员脸上被口罩勒出的伤痕和剃去的头发,又一次让安小芃不能自已,泪水淹没着心,只好无数次立在盥洗室的镜子前,打开水龙头,撩起水朝脸上胡乱拍。

    打开电脑,小芃想写点什么,端坐良久,还是作罢。在这么大的疫情面前,文字失去了它固有的力量,苍白着一张小脸,毫无生机,凌乱不堪。

    大半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,平时不怎么爱吃水果的安小芃,看着果盘里两天前洗好的水果有点蔫吧了,一口气吃了两个库尔勒香梨,两个皇帝柑,恶滴滴地。

    中午还高高悬挂的太阳,到了这时竟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,安小芃赶紧扔下手机,准备做饭。

    平时的饭,基本是老张做。三班倒的缘故,老张白天在家的时间相对多一些。下了夜班回到家睡一会,出去采买,尽可能给六点钟到家的安小芃做好饭,免得她一个人凑合。尤其是上前夜,夜里两点下班,回到宿舍洗漱完毕,基本四点左右才入睡,早上六七点就醒了,上早班的人在楼道里踢踢踏踏,如同在心上擂鼓。老张收拾好,坐班车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,通常这个班早饭是在街上吃的,小城的咸汤面或者河南胡辣汤即可。到家收拾一下卫生,玩玩手机,十一点左右去睡,两个小时后睡醒,泡杯茶,吃点零食,就开始给安小芃做饭。做好后,他不吃,胃口还没开。又着急慌忙赶班车接着上前夜。单位食堂五点开饭,大伙可以换着吃。大概所有的“食堂菜”都是一个味吧,爱不得离不得,就这,食堂打菜的大妈们手抖的和筛子一样。

    按照老张交代,今晚吃蒜泥耳片。从冰箱拿出猪耳朵,这是大姑姐给的。色泽红亮,看着不错。接下来要片耳朵,这有点为难。五十岁的安小芃生活中有些低能,

    面对着砧板上的猪耳,安小芃有些无从下手,整个片,有些大,得剌开,一念之间,手起刀落,竟然将耳朵剌了两刀。心里掠过一丝不安,这样片出来的耳片太小了,不成形。有点懊悔手比脑子快,但也只能往下进行,尽可能片得薄些。看着盘子里片好的耳朵,感觉有些单调,果断拿出一根黄瓜,同样切成片,蒜泥姜丝做辅料,放点盐,倒上香醋,淋上热油,调点辣椒油,安小芃甚至觉得远远可以弥补耳片形状的不足。

    按着点熬上包谷糁稀饭,锅里馏着馒头,趁着空档,把前几天买的腌白菜切成丝,调好,就等着老张进门开饭。

    六点钟,老张推门进来,脸上有些疲倦。安小芃赶紧摆上饭菜,招呼他洗手吃饭。老张疲惫地笑了一下说,玩了一天手机,憋不?安小芃赶忙答道,哪有,洗衣服,做饭来着。

    看似正常的画面在老张坐下将手机放在餐桌上的一瞬间突然变了,他脸色有些阴沉,能滴下水。安小芃心里一紧张,坏了,这盘耳片果然逃不掉了。

    老张脾气差,不是一般的差,遇到事情爱发火,哪怕针尖大的事,这也和他常年三班倒有关系,身体很多方面都存在问题,心理上更是有障碍,老夫老妻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,安小芃知道他,凡事也让着,不和他一般见识,发脾气时她一般不争辩,等他消气了,再论对错。

    接下来是老张疾风骤雨的时刻。

    黑着脸的老张用筷子指着盘子里的蒜泥耳片问安小芃,这是什么?

    小芃忙不迭地说耳片切的小了。

    谁家的耳片切成这样?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?这要是来个客人,这菜怎么见人?老张的眉头皱巴到一起,有些生硬。

    是有些小,今天没弄好,你凑合点。安小芃的心里泛起一股寒气,赶紧解释。

    老张的脸愈发黑,声音很高,什么叫凑合,这是态度问题。我平时是怎么做饭的?下夜班睡起来,想法子给你做晚饭,我怎么做的?你怎么做的?

    安小芃心里有些躁热,强压着水瓶座脾性。老张这态度在意料之中。不过,一盘耳片,大过年的至于嘛!

    这都老夫老妻二十多年了,老张的脾气是一点也没改。还是自己平时惯得。这要搁年轻那会,安小芃准保和他理论一番。

    眼看着这顿饭有些吃不成了,安小芃压着火陪着笑脸,一顿饭,哪有什么态度问题,不至于不至于!下次改正。吃饭吃饭。

    老张明显也压着火,没再接话,气呼呼夹了一片黄瓜送进嘴里。

    是这样的,当时我想这个耳朵整个切有些大,我顺手剌了两刀,已经迟了,只好往薄片,看,片的多好,透亮丝丝的,看着就有食欲。

    安小芃打着圆场,尽力缓和着气氛。

    本想着这么一来,问题就解决了。谁知这场发自灵魂深处的拷问才刚刚开始。

    平时里我一直在给你讲思想高度问题,都白讲了?就拿这盘耳片来说,你为什么先要剌上两刀,为什么不先片成片,然后再当间切开呢?你这样切既费时又不好看,为什么呢?做饭敷衍了事,这就是思想高度问题。老张扬着油腻锃亮的脑门,痛心疾首道。

    顿了一下,老张手里的筷子干脆放下,接着说,就比如你喜欢写文章,文字要有自己的风格和思想深度,你读读贾平凹,读读他写的“闲人”,穿着白塑料底板鞋,时不时用纸擦一下鞋边,这都是生活中常见的行为。比如他写的骑自行车,卯足劲弓着腰蹬十几圈窜出一大截,然后支起身子得意地倒蹬几圈,这样的场景和描写你敢说你没见过?

    老张的手在小芃眼前晃来晃去,眼睛里有血丝,眼皮也塌眸了。安小芃记得当年还是小张的老张第一次去自己家时,母亲看了一眼他,背过身子对小芃说,眼皮紧。二十多年后,小芃也没有弄清母亲说这句话的含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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